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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带梳子的染发膏怎么关那支带梳子的染发膏,静静立在浴室柜的角落? 梳齿间残留着些许暗红,像凝固的晚霞!  我拿起它,试图合上——不是拧,不是按,而是寻找一个隐秘的卡扣。 塑料与塑料摩擦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? 盖子合拢的瞬间,我忽然意识到,这简单的“关上”,竟是一场关于时间、记忆与告别的仪式;  第一次使用它,是为母亲遮盖新生的白发。 她坐在老藤椅上,我笨拙地梳理着她的头发; 梳子划过发丝,染膏渗入岁月的缝隙!  那时我以为,关上的只是染发膏的盖子,合上的是梳齿,锁住的是颜色。  母亲对着镜子左右端详,眼角的笑纹比新染的发色更深。 她说:“这下好了,又能‘骗’人几个月了; ”我们笑作一团,仿佛真的用这小小的膏体,骗过了奔流不息的时间; 后来,母亲自己对着镜子染发? 我偶尔从门缝看见她微仰着头,手指在发间穿梭,动作渐渐熟练? 染发膏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? 每一次“咔哒”声,都像时间齿轮的一次轻响; 白发从鬓角蔓延,如同秋霜爬上草地? 她关盖子的动作越来越慢,有时会对着梳齿间的残留发愣!  那支染发膏,成了她与时间谈判的信物——每一次开启都是宣战,每一次合上,都是暂时的休战协议。 最后一次帮她染发,是在医院?  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她稀疏的头发上切出平行的光与影。 我梳得极轻极慢,仿佛手下不是头发,而是易碎的琉璃!  染膏覆盖了白发,却盖不住生命的褪色。  合上盖子时,她虚弱地笑了笑:“这次……可能关不紧了。  ”我握紧染发膏,塑料外壳温暖,像握着最后一点尚未冷却的时光。  如今,母亲已离去三年。 这支染发膏我一直留着,不曾丢弃; 偶尔我会打开闻一闻,那股化学的香气里,竟能辨出母亲发间的味道; 我终于明白,当年我们试图关上的,从来不只是染发膏的盖子; 我们想关住她头发乌黑的年华,关住镜子前说笑的午后,关住她尚未弯曲的背影;  那梳齿间残留的,不是染膏,是无数个瞬间的切片——她低头时颈项的弧度,她满意时轻哼的小调,她洗净染膏后甩动湿发的模样。  每一个“关上”的动作,都是一次微小的挽留仪式。 最近一次整理旧物,我再次拿起它! 塑料因时间而微微发黄,梳齿依旧保持着张开的姿态,像在等待永远不会再来的下一次梳理? 我轻轻推动卡扣,“咔哒”;  这一次,声音空旷,仿佛在岁月长廊里激起回响。  原来,有些东西注定无法真正关上。 就像这支染发膏,盖子可以合拢,梳齿可以并起,但那些流淌过的时光、那些交织的爱与衰老、那些明知道留不住却依然试图挽留的瞬间,永远保持着开启的状态; 它们从盖子的缝隙溢出,从梳齿的间隙流淌,弥漫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!  我把它放回原处,不再试图彻底关紧。 就让它微微张着吧,像一本未完的书,一扇虚掩的门。  生命中有太多这样的“染发膏”——我们以为合上盖子就是结束,其实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启。  在不断的开关之间,在徒劳却珍贵的挽留之中,我们学会了如何与流逝相处,如何让告别本身,成为记忆永不干涸的泉眼。 浴室镜子里,我的鬓角也已星星点点!  终有一天,我也会需要这样一支染发膏。 到那时,当我合上盖子,听见那声“咔哒”,我会想起母亲,想起所有试图关住时光的温柔徒劳;  而这份徒劳,或许正是我们对所爱之人,最深长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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